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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元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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履春冰

唐代 : 舒元舆

投迹清冰上,凝光动早春。兢兢愁陷履,步步怯移身。 鸟照微生水,狐听或过人。细迁形外影,轻蹑镜中轮。 咫尺忧偏远,危疑惧已频。愿坚容足分,莫使独惊神。

赠李翱

唐代 : 舒元舆

湘江舞罢忽成悲,便脱蛮靴出绛帷。 谁是蔡邕琴酒客,魏公怀旧嫁文姬。

题李阳冰玉箸篆词

唐代 : 舒元舆

斯去千年,冰生唐时。冰复去矣,后来者谁? 后千年有人,谁能待之。后千年无人,篆止于斯。 呜呼主人,为吾宝之。

八月五日中部官舍读唐历天宝已来追怆故事

唐代 : 舒元舆

将寻国朝事,静读柳芳历。八月日之五,开卷忽感激。 正当天宝末,抚事坐追惜。仰思圣明帝,贻祸在肘腋。 杨李盗吏权,贪残日狼藉。燕戎伺其便,百万奋长戟。 两河连烟尘,二京成瓦砾。生人死欲尽,揳业犹不息。 肃宗传宝图,寇难连年击。天地方开泰,铸鼎成继述。 万国哭龙衮,悲思动蛮貊。自此千秋节,不复动金石。 悲风扬霜天,繐帷冷尘席。零落太平老,东西乱离客。 往往为余言,呜咽泪双滴。况当近塞地,哀吹起边笛。 抚几观陈文,使我心不怿。花萼笑繁华,温泉树容碧。 霓裳烟云尽,梨园风雨隔。露囊与金镜,东逝惊波溺。 昔闻欢娱事,今日成惨戚。神仙不可求,剑玺苔文积。 万古长恨端,萧萧泰陵陌。

坊州按狱

唐代 : 舒元舆

中部接戎塞,顽山四周遭。风冷木长瘦,石硗人亦劳。 牧守苟怀仁,痒之时为搔。其爱如赤子,始得无啼号。 奈何贪狼心,润屋沉脂膏。攫搏如猛虎,吞噬若狂獒。 山秃逾高采,水穷益深捞。龟鱼既绝迹,鹿兔无遗毛。 氓苦税外缗,吏忧笑中刀。大君明四目,烛之洞秋毫。 眷兹一州命,虑齐坠波涛。临轩诏小臣,汝往穷贪饕。 分明举公法,为我缓穷骚。小臣诚小心,奉命如煎熬。 饮冰不待夕,驱马凌晨皋。及此督簿书,游词出狴牢。 门墙见狼狈,案牍闻腥臊。探情与之言,变态如奸猱。 真非既巧饰,伪意乃深韬。去恶犹农夫,稂莠须耘耨。 恢恢布疏网,罪者何由逃。自顾孱钝姿,利器非能操。 六旬始归奏,霜落秋原蒿。寄谢守土臣,努力清郡曹。 须知所甚卑,勿谓天之高。

桥山怀古

唐代 : 舒元舆

轩辕厌代千万秋,渌波浩荡东南流。今来古往无不死, 独有天地长悠悠。我乘驿骑到中部,古闻此地为渠搜。 桥山突兀在其左,荒榛交锁寒风愁。神仙天下亦如此, 况我戚促同蜉游。谁言衣冠葬其下,不见弓剑何人收。 哀喧叫笑牧童戏,阴天月落狐狸游。却思皇坟立人极, 车轮马迹无不周。洞庭张乐降玄鹤,涿鹿大战摧蚩尤。 知勇神天不自大,风后力牧输长筹。襄城迷路问童子, 帝乡归去无人留。崆峒求道失遗迹,荆山铸鼎馀荒丘。 君不见黄龙飞去山下路,断髯成草风飕飕。

坊州按狱苏氏庄记室二贤自鄜州走马…寂寞因成诗寄之

唐代 : 舒元舆

十年一相见,世俗信多岐。云雨易分散,山川长间之。 我衔凤阙恩,按狱桥山陲。君在龙骧府,掌奏羽檄词。 相去百馀里,魂梦自相驰。形容在胸臆,书札通相思。 烦君爱我深,轻车忽载脂。塞门秋色老,霜气方凝姿。 此地少平川,冈阜相参差。谁知路非远,行者多云疲。 君能犯劲风,信宿凌欹危。情亲不自倦,下马开双眉。 相对坐沉吟,屈指惊岁时。万事且莫问,一杯欣共持。 阳乌忽西倾,明蟾挂高枝。卷帘引瑶玉,灭烛临霜墀。 中庭有疏芦,淅淅闻风吹。长河卷云色,凝碧无瑕疵。 一言开我怀,旷然澹希夷。悠悠夜方永,冷思偏相宜。 眉睫无他人,与君闲解题。陶然叩寂寞,再请吟清诗。 得意且忘言,何况竹与丝。顷刻过三夕,起坐轻四肢。 明朝告行去,惨然还别离。出门送君去,君马扬金羁。 回来坐空堂,寂寞无人知。重重碧云合,何处寻佳期。

录桃源画记

唐代 : 舒元舆

四明山道士叶沈,囊出古画。画有桃源图。图上有溪,溪名武陵之源。按仙记,分灵洞三十六之一支。其水趣流,势与江河同。有深而渌,浅而白,白者激石,禄者落镜。溪南北有山。山如屏形,接连而去,峰竖不险,翠秾不浮。其夹岸有树木千万本,列立如揖,丹色鲜如霞,擢举欲动,灿若舒颜。山铺水底,草散茵毯。有鸾青其衿。有鹤丹其顶,有鸡玉其羽,有狗金其色,毛傞傞亭亭,闲而立者十有八九。岸而北,有曲深岩门,细露屋宇,霞槛缭转,云磴五色,雪冰肌颜,服身衣裳皆负星月文章。岸而南,有五人,服貌肖虹玉,左右有书童玉女,角发而侍立者十二。视其意况,皆逍遥飞动,若云十许片,油焉而生,忽焉而往。其坦处有坛,层级沓玉冰。坛面俄起炉灶,灶口含火,上有云气,具备五色。中有溪,艇泛,上一人雪华鬓眉,身著秦时衣服,手鼓短枻,意状深远。 合而视之:大略山势高,水容深,人貌魁奇,鹤情闲暇,烟岚草木,如带香气。熟得详玩。自觉骨戛清玉,如身入镜中,不似在人寰间,眇然有高谢之志从中来。 坐少选,道士卷画而藏之。若身形却落尘土中,视向所张壁上,又疑有顽石化出,塞断道路。某见画物不甚寡,如此图,未尝到眼,是知工之精而有如是者耶?叶君且自珍重。无路得请,遂染笔录其名数,将所以备异日写画之不谬也。

养狸述

唐代 : 舒元舆

野禽兽可驯养而有裨于人者,吾得之于狸。狸之性,憎鼠而喜爱。其体趫、其文班。予爱其能息鼠窃,近乎正且勇。尝观虞人有生致者,因得请归,致新昌里客舍。舍之初未为某居时,曾为富商家廪,墉堵地面,甚足鼠窍,穴之口光滑,日有鼠络绎然。某既居,果遭其暴耗。常白日为群,虽敲拍叱吓,略不畏忌。或暂黾侻跧缩,须臾复来,日数十度。其穿巾孔箱之患,继晷而有。昼或出游,及归,其什器服物,悉已破碎,若夜时长留釭续晨,与役夫更吻驱呵,甚累神抱。有时或釭死睫交,黑暗中又遭其缘榻过面,泊泊上下,则不可奈何。或知之,借椟以收拾衣服,未顷,则椟又孔矣。予心深闷,当其意欲掘地诛剪,始二三十日间,未果。颇患之,若抱痒疾。 自获此狸,尝阖关实窦,纵于室中,潜伺之。见轩首引鼻,似有鼠气,则凝蹲不动。斯须,果有鼠数十辈接尾而出,狸忽跃起,竖瞳迸金,文毛磔班,张爪呀牙,划泄怒声,鼠党帖伏不敢窜,狸遂搏击,或目抉牙截,尾捎首摆,瞬视间,群鼠肝脑涂地。迨夜始背釭潜窥,室内洒然,予以是益宝狸矣。常自驯饲之,到今仅半年矣,狸不复杀鼠,鼠不复出穴。穴口有土虫丝,封闭欲合。向之韫椟服物,皆纵横抛掷,无所损坏。 噫!微狸,鼠不独耗吾物,亦将咬啮吾身矣。是以知吾得高枕坦卧,绝疮痏之忧,皆斯狸之功。异乎!鼠本统乎阴虫,其用合昼伏夕动,常怯怕人者也。向之暴耗,非有大胆壮力,能凌侮于人,以其人无御之之术,故得恣横若此。今人之家苟无狸之用,则红墉皓壁,固为鼠室宅矣。甘醲鲜肥,又资鼠口腹矣,虽乏,人智其奈之何?呜呼!覆焘之间,首圆足方,窃盗圣人之教,甚于鼠者有之矣。若时不容端人,则白日之下,故得骋于阴私。故桀朝鼠多而关龙逢斩,纣朝鼠多而王子比干剖,鲁国鼠多而仲尼去,楚国鼠多而屈原沉。以此推之,明小人道长而不知用君子以正之,犹向之鼠窃而不知用狸而止遏,纵其暴横,则五行七曜,亦必反常于天矣,岂直流患于人间耶! 某因养狸而得其道,故备录始末。贮诸箧内,异日持谕于在位之端正君子。

贻诸弟砥石命

唐代 : 舒元舆

昔岁吾行吴江上,得亭长所贻剑,心知其不莽卤,匣藏爱重,未曾亵视。今年秋在秦,无何发开,见惨翳积蚀,仅成死铁。意惭身将利器,而使其不光明之若此,常缄求淬磨之心于胸中。数月后,因过岐山下,得片石如绿水色,长不满尺,阔厚半之,试以手磨,理甚腻,文甚密。吾意其异石,遂携入城,问于切磋工。工以为可为砥,吾遂取剑发之。初数日,浮埃薄落,未见快意。意工者相绐,复就问之。工曰:「此石至细,故不能速利坚铁,但积渐发之,未一月,当见真貌。」 归如其言,果睹变化。苍惨剥落,若青蛇退鳞,光劲一水,泳涵星斗。持之切金钱三十枚,皆无声而断,愈始得之利数十百倍。吾因叹以为金刚首五材,及为工人铸为器,复得首出利物,以刚质铓利。苟暂不砥砺,尚与铁无以异,况质柔铓钝,而又不能砥砺,当化为粪土耳,又安得与死铁伦齿耶!以此益知人之生于代,苟不病盲聋喑哑,则五常之性全,性全则豺狼燕雀亦云异矣。而或公然忘弃砺名砥行之道,反用狂言放情为事,蒙蒙外埃,积成垢恶。日不觉寤,以至于戕正性,贼天理。生前为造化剩物,殁复与灰土俱委。此岂不为辜负日月之光景耶! 吾常睹汝辈趋向,尔诚全得天性者。况夙能承顺严训,皆解甘心服食古圣人道,知其必非雕缺道义,自埋于偷薄之伦者。然吾自千名在京城,兔魄已十九晦矣。知尔辈惧旨甘不继,困于薪粟,日丐于他人之门。吾闻此,益悲此身使尔辈承顺供养至此,亦益忧尔辈为穷窭而斯须忘其节,为苟得眩惑而容易徇于人,为投刺牵役而造次惰其业。日夜忆念,心力全耗。且欲书此为戒,又虑尔辈年未甚长成,不深谕解。今会鄂骑归去,窴置石于书函中,乃笔用砥之功,以寓往意。欲尔辈定持刚质,昼夜淬砺,使尘埃不得间发而入。为吾守固穷之节,慎临财之苟,积习肄之业,上不贻庭闱忧,次不贻手足病,下不贻心意愧。欲三者不贻,只在尔砥之而已,不关他人。若砥之不已,则向之所谓切金涵星之用,又甚琐屑,安足以谕之,然吾固欲尔辈常置砥于左右,造次颠沛,必于是思之,亦古人韦弦铭座之义也。因书为砥石命,以勖尔辈,兼刻辞于其侧曰: 剑之锷,砥之而光;人之名,砥之而扬。砥乎砥乎,为吾之师乎!仲兮季兮,无坠吾命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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